国风·郑风·遵大路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兮,不寁好也!
译文
注释
遵大路兮,掺(shǎn)执子之祛(qū)兮,无我恶(è)兮,不寁(zǎn)故也!
遵:沿着。掺:执,拉住,抓住。袪:衣袖,袖口。无我恶:不要以我为恶(丑)。一说“恶(wù)”意为“讨厌”。寁:去。即丢弃、忘记的意思。一说迅速。故:故人,故旧,旧情。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chǒu)兮,不寁好(hào)也!
无我魗:不要以我为丑。魗,同“丑”。好:情好。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遵大路兮,掺(shǎn)执子之祛(qū)兮,无我恶(è)兮,不寁(zǎn)故也!
沿着大路跟你走,双手拽住你衣袖。千万不要嫌弃我,别忘故情把我丢。
遵:沿着。掺:执,拉住,抓住。袪:衣袖,袖口。无我恶:不要以我为恶(丑)。一说“恶(wù)”意为“讨厌”。寁:去。即丢弃、忘记的意思。一说迅速。故:故人,故旧,旧情。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魗(chǒu)兮,不寁好(hào)也!
沿着大路跟你走,紧紧握住你的手。千万别嫌我貌丑,别忘情好把我丢。
无我魗:不要以我为丑。魗,同“丑”。好:情好。
参考资料:
赏析
此篇无首无尾,诗人只是选择男子离家出走,女子拽着男子衣袖,拉紧他的手,苦苦哀求他留下的一个小镜头,以第二人称呼告的语气反复哭诉。全诗只有两章八句,既没有点明男子离家出走的原因,也没有交代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然而诗人描绘的这幅平常而习见的画面,却是活灵活现的。诗中生动地描述了一幅似乎非常具体的生活场景:一对男女在大路上追逐,女的追上男的,在路边拉扯纠缠,还似乎有女子悲怆的哭诉声,她呼唤着男子,不断重复地说着:“不要嫌恶丢弃我!”“多年相爱不能说断就断!”除此,她已经没有别的话要说,仿佛自己的一切辛酸、痛苦、挣扎、希望都凝聚在这两句话中了。她多么渴望在自己的哀求下,他能回心转意,两人重归于好,相亲相爱过日子。这是女主人公唯一祈求。但是,诗至此却戛然而止,不了了之,留下了一大片画面空白,容读者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与审美情趣去创造,去丰富,可能有多种不同的设想,绘出不同结果的精彩画面。所以诗中这幅片断性的画面尽管是一目了然的,但却是极具有包孕性的。
此诗语言自然流畅,朴实无华。原诗纯为赋体,二章四句,每句皆押韵。第二章首句“路”,王引之《经义述闻》说:“当作道,与手、魗、好为韵,凡《诗》次章全变首章之韵,则第一句先变韵。
译文及注释
沿着大路跟你走,紧紧握住你的手。千万别嫌我貌丑,别忘情好把我丢。
掺(shǎn):执,拉住,抓住。袪(qū):衣袖,袖口。
无我恶(è):不要以我为恶(丑)。一说“恶(wù)”意为“讨厌”。
寁(zǎn):去。即丢弃、忘记的意思。一说迅速。故:故人,故旧,旧情。
无我魗(chǒu):不要以我为丑。魗,同“丑”。
好(hào):情好。
赏析
此篇无首无尾,诗人只是选择男子离家出走,女子拽着男子衣袖,拉紧他的手,苦苦哀求他留下的一个小镜头,以第二人称呼告的语气反复哭诉。全诗只有两章八句,既没有点明男子离家出走的原因,也没有交代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然而诗人描绘的这幅平常而习见的画面,却是活灵活现的。诗中生动地描述了一幅似乎非常具体的生活场景:一对男女在大路上追逐,女的追上男的,在路边拉扯纠缠,还似乎有女子悲怆的哭诉声,她呼唤着男子,不断重复地说着:“不要嫌恶丢弃我!”“多年相爱不能说断就断!”除此,她已经没有别的话要说,仿佛自己的一切辛酸、痛苦、挣扎、希望都凝聚在这两句话中了。她多么渴望在自己的哀求下,他能回心转意,两人重归于好,相亲相爱过日子。这是女主人公唯一祈求。但是,诗至此却戛然而止,不了了之,留下了一大片画面空白,容读者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与审美情趣去创造,去丰富,可能有多种不同的设想,绘出不同结果的精彩画面。所以诗中这幅片断性的画面尽管是一目了然的,但却是极具有包孕性的。
此诗语言自然流畅,朴实无华。原诗纯为赋体,二章四句,每句皆押韵。第二章首句“路”,王引之《经义述闻》说:“当作道,与手、魗、好为韵,凡《诗》次章全变首章之韵,则第一句先变韵。
译文
注释
关关雎(jū)鸠(jiū),在河之洲。窈(yǎo)窕(tiǎo)淑女,君子好逑(qiú)。
关关:象声词,雌雄二鸟相互应和的叫声。雎鸠:一种水鸟名,即王鴡。洲:水中的陆地。窈窕淑女:贤良美好的女子。窈窕,身材体态美好的样子。窈,深邃,喻女子心灵美;窕,幽美,喻女子仪表美。淑,好,善良。好逑:好的配偶。逑,“仇”的假借字,匹配。
参差荇(xìng)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wù)寐(mèi)求之。
参差:长短不齐的样子。荇菜:水草类植物。圆叶细茎,根生水底,叶浮在水面,可供食用。左右流之:这里是以勉力求取荇菜,隐喻“君子”努力追求“淑女”。流,义同“求”,这里指摘取。之:指荇菜。寤寐:醒和睡。指日夜。寤,醒觉。寐,入睡。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yōu)哉(zāi)悠哉,辗转反侧。
思服:思念。服,想。悠哉悠哉:意为“悠悠”,就是长。悠,感思。哉:语气助词。悠哉悠哉,犹言“想念呀,想念呀”。辗转反侧:翻覆不能入眠。辗,古字作展。展转,即反侧。反侧,犹翻覆。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sè)友之。
琴瑟友之:弹琴鼓瑟来亲近她。琴、瑟,皆弦乐器。琴五或七弦,瑟二十五或五十弦。友:用作动词,此处有亲近之意。
参差荇菜,左右芼(mào)之。窈窕淑女,钟鼓乐(yuè)之。
芼:择取,挑选。钟鼓乐之:用钟奏乐来使她快乐。乐,使动用法,使……快乐。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关关雎(jū)鸠(jiū),在河之洲。窈(yǎo)窕(tiǎo)淑女,君子好逑(qiú)。
关关和鸣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小洲。贤良美好的女子,是君子好的配偶。
关关:象声词,雌雄二鸟相互应和的叫声。雎鸠:一种水鸟名,即王鴡。洲:水中的陆地。窈窕淑女:贤良美好的女子。窈窕,身材体态美好的样子。窈,深邃,喻女子心灵美;窕,幽美,喻女子仪表美。淑,好,善良。好逑:好的配偶。逑,“仇”的假借字,匹配。
参差荇(xìng)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wù)寐(mèi)求之。
参差不齐的荇菜,忽左忽右把它摘取。贤良美好的女子,日日夜夜都想追求她。
参差:长短不齐的样子。荇菜:水草类植物。圆叶细茎,根生水底,叶浮在水面,可供食用。左右流之:这里是以勉力求取荇菜,隐喻“君子”努力追求“淑女”。流,义同“求”,这里指摘取。之:指荇菜。寤寐:醒和睡。指日夜。寤,醒觉。寐,入睡。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yōu)哉(zāi)悠哉,辗转反侧。
追求却没法得到,日日夜夜总思念她。绵绵不断的思念,叫人翻来覆去难入睡。
思服:思念。服,想。悠哉悠哉:意为“悠悠”,就是长。悠,感思。哉:语气助词。悠哉悠哉,犹言“想念呀,想念呀”。辗转反侧:翻覆不能入眠。辗,古字作展。展转,即反侧。反侧,犹翻覆。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sè)友之。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采它。贤良美好的女子,弹琴鼓瑟来亲近她。
琴瑟友之:弹琴鼓瑟来亲近她。琴、瑟,皆弦乐器。琴五或七弦,瑟二十五或五十弦。友:用作动词,此处有亲近之意。
参差荇菜,左右芼(mào)之。窈窕淑女,钟鼓乐(yuè)之。
参差不齐的荇菜,从左到右去拔它。贤良美好的女子,敲起钟鼓来取悦她。
芼:择取,挑选。钟鼓乐之:用钟奏乐来使她快乐。乐,使动用法,使……快乐。
参考资料:
赏析
《国风·周南·关雎》这首短小的诗篇,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据着特殊的位置。它是《诗经》的第一篇,而《诗经》是中国文学最古老的典籍。虽然从性质上判断,一些神话故事产生的年代应该还要早些,但作为书面记载,却是较迟的事情。所以差不多可以说,一翻开中国文学的历史,首先遇到的就是《关雎》。
通常认为是一首描写男女恋爱的情歌。此诗在艺术上巧妙地采用了“兴”的表现手法。首章以雎鸟相向合鸣,相依相恋,兴起淑女陪君子的联想。以下各章,又以采荇菜这一行为兴起主人公对女子疯狂地相思与追求。全诗语言优美,善于运用双声、叠韵和重叠词,增强了诗歌的音韵美和写人状物、拟声传情的生动性。
《关雎》的内容其实很单纯,是写一个“君子”对“淑女”的追求,写他得不到“淑女”时心里苦恼,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到了“淑女”就很开心,叫人奏起音乐来庆贺,并以此让“淑女”快乐。作品中人物的身份十分清楚:“君子”在《诗经》的时代是对贵族的泛称,而且这位“君子”家备琴瑟钟鼓之乐,那是要有相当的地位的。以前常把这诗解释为“民间情歌”,恐怕不对头,它所描绘的应该是贵族阶层的生活。另外,说它是情爱诗当然不错,但恐怕也不是一般的爱情诗。这原来是一首婚礼上的歌曲,是男方家庭赞美新娘、祝颂婚姻美好的。《诗经·国风》中的很多歌谣,都是既具有一般的抒情意味、娱乐功能,又兼有礼仪上的实用性,只是有些诗原来派什么用处后人不清楚了,就仅当作普通的歌曲来看待。把《关雎》当作婚礼上的歌来看,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唱到“琴瑟友之”“钟鼓乐之”,也是喜气洋洋的,很合适的,
当然这首诗本身,还是以男子追求女子的情歌的形态出现的。之所以如此,大抵与在一般婚姻关系中男方是主动的一方有关。就是在现代,一个姑娘看上个小伙,也总要等他先开口,古人更是如此。娶个新娘回来,夸她是个美丽又贤淑的好姑娘,是君子的好配偶,说自己曾经想她想得害了相思病,必定很讨新娘的欢喜。然后在一片琴瑟钟鼓之乐中,彼此的感情相互靠近,美满的婚姻就从这里开了头。即使单从诗的情绪结构来说,从见关雎而思淑女,到结成琴瑟之好,中间一番周折也是必要的:得来不易的东西,才特别可贵,特别让人高兴。
这首诗可以被当作表现夫妇之德的典范,主要是由于有这些特点:
首先,它所写的爱情,一开始就有明确的婚姻目的,最终又归结于婚姻的美满,不是青年男女之问短暂的邂逅、一时的激情。这种明确指向婚姻、表示负责任的爱情,更为社会所赞同。
其次,它所写的男女双方,乃是“君子”和“淑女”,表明这是一种与美德相联系的结合。“君子”是兼有地位和德行双重意义的,而“窈窕淑女”,也是兼说体貌之美和德行之善。这里“君子”与“淑女”的结合,代表了一种婚姻理想。
再次,是诗歌所写恋爱行为的节制性。细读可以注意到,这诗虽是写男方对女方的追求,但丝毫没有涉及双方的直接接触。“淑女”固然没有什么动作表现出来,“君子”的相思,也只是独自在那里“辗转反侧”,什么攀墙折柳之类的事情,好像完全不曾想到,爱得很守规矩。这样一种恋爱,既有真实的颇为深厚的感情(这对情诗而言是很重要的),又表露得平和而有分寸,对于读者所产生的感动,也不致过于激烈。
以上种种特点,恐怕确实同此诗原来是贵族婚礼上的歌曲有关,那种场合,要求有一种与主人的身份地位相称的有节制的欢乐气氛。而孔子从中看到了一种具有广泛意义的中和之美,借以提倡他所尊奉的自我克制、重视道德修养的人生态度,《毛诗序》则把它推许为可以“风天下而正夫妇”的道德教材。这两者视角有些不同,但在根本上仍有一致之处。
古之儒者重视夫妇之德,有其很深的道理。
在第一层意义上说,家庭是社会组织的基本单元,在古代,这一基本单元的和谐稳定对于整个社会秩序的和谐稳定,意义至为重大。
在第二层意义上,所谓“夫妇之德”,实际兼指有关男女问题的一切方面。“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礼记·礼运》),孔子也知道这是人类生存的基本要求。饮食之欲比较简单(当然首先要有饭吃),而男女之欲引起的情绪活动要复杂、活跃、强烈得多,它对生活规范、社会秩序的潜在危险也大得多,孔子也曾感叹:“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论语》)所以一切克制、一切修养,都首先要从男女之欲开始。这当然是必要的,但克制到什么程度为合适,却是复杂的问题,这里牵涉到社会物质生产水平、政治结构、文化传统等多种因素的综合,也牵涉到时代条件的变化。当一个社会试图对个人权利采取彻底否定态度时,在这方面首先会出现严厉禁制。相反,当一个社会处于变动时期、旧有道德规范遭到破坏时,也首先在这方面出现恣肆放流的情形。回到《关雎》,它所歌颂的,是一种感情克制、行为谨慎、以婚姻和谐为目标的爱情,所以儒者觉得这是很好的典范,是“正夫妇”并由此引导广泛的德行的教材。
由于《关雎》既承认男女之爱是自然而正常的感情,有要求对这种感情加以克制,使其符合于社会的美德,后世之人往往各取所需的一端,加以引申发挥,而反抗封建礼教的非人性压迫的人们,也常打着《关雎》的权威旗帜,来伸张满足个人情感的权利。所谓“诗无达诂”,于《关雎》则可见一斑。
译文
注释
会于向,将执戎(róng)子驹(jū)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瓜州,乃祖吾离被苫(shān)盖,蒙荆(jīng)棘(jí),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tiǎn)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jié)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女。”
向:吴地,在今安徽怀远县西南。子驹支:姜戎族的首领,名驹支。姜戎,戎族的一个部落。数:音鼠,历数其罪。乃祖:你的祖父。瓜州:地名,在今甘肃敦煌西。苫盖:用草编成的覆盖物。不腆:不丰厚,不多。女:通“汝”,你。职:主要。诘朝:明日。
对曰:“昔秦人负恃(shì)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juān)其大德,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yì)胄(zhòu)也,毋是翦(jiǎn)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嗥(háo)。我诸戎除翦(jiǎn)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戍焉,于是乎有肴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jǐ)之,与晋踣(bó)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肴(yáo)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quē),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于会,亦无瞢(méng)焉。”赋《青蝇》而退。
蠲:显示。四岳:传说为尧舜时四方部落首领。裔胄:后嗣。亢:抗。掎:拉住,拖住。踣;同“仆”。犹肴志也:还是像在肴作战时那样忠心。逷;音惕,远。携:离,疏远。贽币:古人见面时所赠送的礼物。贽币不通,喻没有往来。瞢:音孟,闷,不舒畅。青绳:《诗经·小雅》中的一篇,主旨是希望君子莫信馋言。
宣子辞焉,使即事于会,成恺(kǎi)悌(tì)也。
辞:道歉。成:成全。恺悌:和乐平易。
译文注释
会于向,将执戎(róng)子驹(jū)支。范宣子亲数诸朝。曰:“来,姜戎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离于瓜州,乃祖吾离被苫(shān)盖,蒙荆(jīng)棘(jí),以来归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tiǎn)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盖言语漏泄,则职女之由。诘(jié)朝之事,尔无与焉!与,将执女。”
晋国和诸侯各国在向地集会,准备拘捕姜戎族的首领驹支。晋国大夫范宣子在朝会上亲自指责他,说:“过来,姜戎氏!从前秦国人把你祖父吾离从瓜州赶走,你祖父吾离披着茅草衣、戴着荆条帽前来投奔我国先君。我先君惠公当时有不多的田地,却与你们平分来养活你们。如今诸侯侍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大概说话泄漏了什么机密,这主要是你造成的。明天的会议,你不要参加了!你要是参加,就把你抓起来!”
向:吴地,在今安徽怀远县西南。子驹支:姜戎族的首领,名驹支。姜戎,戎族的一个部落。数:音鼠,历数其罪。乃祖:你的祖父。瓜州:地名,在今甘肃敦煌西。苫盖:用草编成的覆盖物。不腆:不丰厚,不多。女:通“汝”,你。职:主要。诘朝:明日。
对曰:“昔秦人负恃(shì)其众,贪于土地,逐我诸戎。惠公蠲(juān)其大德,谓我诸戎是四岳之裔(yì)胄(zhòu)也,毋是翦(jiǎn)弃。赐我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嗥(háo)。我诸戎除翦(jiǎn)其荆棘,驱其狐狸豺狼,以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贰。昔文公与秦伐郑,秦人窃与郑盟而舍戍焉,于是乎有肴之师。晋御其上,戎亢其下,秦师不复,我诸戎实然。譬如捕鹿,晋人角之,诸戎掎(jǐ)之,与晋踣(bó)之,戎何以不免?自是以来,晋之百役,与我诸戎相继于时,以从执政,犹肴(yáo)志也,岂敢离逷?今官之师旅,无乃实有所阙(quē),以携诸侯,而罪我诸戎。我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不与于会,亦无瞢(méng)焉。”赋《青蝇》而退。
驹支回答说:“从前秦国人仗着他们人多,贪婪地掠夺土地,把我们各部落戎人从祖居地赶走。贵国君惠公显示他崇高的品德,认为我们各部戎人都是四岳的后代,不该这样抛弃灭绝。他赐给我们南部边疆的土地,那里是狐狸居住、豺狼嗥叫的地方。我们各部戎人砍除了那里的荆棘,赶走了那里的狐狸、豺狼,从此成了贵国先君既不内侵也不外叛的臣属,直到如今忠诚不二。从前文公与秦国攻打郑国,秦国人私下里同郑国人订立盟约,留下军队在那里驻守,因此而发生肴地战役。当时晋军在前面抵抗,我们戎人在后面进击,秦军全军覆没,实在是我们戎人出了大力。这就如同捕鹿,晋国人抓住它的角,戎人拖住它的后腿,和晋国人一起把它掀倒。戎人为什么不能免于罪责呢?从那时以来,晋国多次出兵征战,我戎人各部从来紧跟其后,时时追随贵国执政,还是像肴之战时那样心志如一,岂敢疏远背离?如今贵国军旅中的长官可能真是有些地方做得不够,使得诸侯叛离,你们却怪罪我们戎人!我们各部戎人服饰饮食(习俗)不与华夏相同,礼仪使者不相往来,言语不通,能做什么对贵国不利的坏事?不参加盟会的事务,我也不会惭愧。”
蠲:显示。四岳:传说为尧舜时四方部落首领。裔胄:后嗣。亢:抗。掎:拉住,拖住。踣;同“仆”。犹肴志也:还是像在肴作战时那样忠心。逷;音惕,远。携:离,疏远。贽币:古人见面时所赠送的礼物。贽币不通,喻没有往来。瞢:音孟,闷,不舒畅。青绳:《诗经·小雅》中的一篇,主旨是希望君子莫信馋言。
宣子辞焉,使即事于会,成恺(kǎi)悌(tì)也。
驹支朗读了《青蝇》诗退了下去,范宣子连忙道歉,请他参加会议事务,同时也成全了自己和蔼可亲的君子美名。
辞:道歉。成:成全。恺悌:和乐平易。
赏析
《驹支不屈于晋》在晋与诸侯“会于向”这一历史事件中,只不过是一段小插曲,然而它却有不同寻常的认识价值。这是中国古代民族关系史上一段耐人寻味的故事。它不仅让我们看到了当时少数民族在霸权制度下所受压迫的深重,也让我们从驹支与范宣子的冲突与和解中看到了古代各民族既斗争又融合的复杂关系的缩影。通过个性化的语言表现人物性格是《驹支不屈于晋》的一大特点。
先看范宣子,一上来就是:“来,姜戎氏!”像怒气冲冲的主人呼唤惹了祸的奴隶,凶神恶煞,怒目而视,语气咄咄逼人,态度粗鲁生硬。接着居高临下,夸示晋先君对诸戎的大德大恩,而后毫无根据地把“今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的罪责一股脑推给驹支。“盖言语漏泄”,分明是推测、怀疑,“职女之由”,则是武断定罪,“与,将执女!”恐吓之声,令人不寒而栗!范宣子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神态纤毫毕见。
驹支面对气势汹汹的指斥,面对即将遭受拘捕的厄运,则临危不惧,据理力争。针对范宣子强加于己的不实之词,逐层辩驳,洗刷被泼在身上的污水,维护自己和部落的清白。从答话可以看出,驹支虽为戎族首领,但其语言艺术已经达到很高的水平。他的语言有以下几个特点:(1)把握分寸,恰到好处。他对范宣子的无端指责,既针锋相对又没有过激言辞,既不掩惠公之德,也不蒙不白之冤。(2)逻辑严密,形象生动。先感惠公之德,再表戎对晋之功,以事实为据,证明自己对晋“不侵不叛”,忠心“不贰”。最后以诸戎“饮食衣服不与华同,贽币不通,言语不达,何恶之能为”的事实驳斥范宣子强加的罪名,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尤其是关于“捕鹿”的比喻,极为确切生动,且符合人物的身份。(3)赋诗言志,颇具策略。《青蝇》所赋:“恺悌君子,无信谗言”,驹支将范宣子恶意相加的罪名解释为“听信谗言”,给了范宣子一个下台的台阶,把范宣子说成“恺悌君子”,也让这位盛气凌人的大人物感觉舒服。其实驹支似乎设了一个看不见的圈套:是“恺悌君子”就不要听信谗言,否则就不是“恺悌君子”。春秋时代,诸侯外交,讲究赋诗言志。范宣子没有赋诗言志,反不如驹支,说明驹支胜过范宣子,夷狄胜过华夏。这一点,恐怕不是《左传》作者的初衷吧。
译文
注释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fěi)鸡则鸣,苍蝇之声。
朝:朝堂。一说早集。匪:同非。
东方明矣,朝既昌(chāng)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昌:盛也。意味人多。
虫飞薨(hōng)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shù)予子憎。
薨薨:飞虫的振翅声。甘:愿。会:会朝,上朝。且:将。无庶:同庶无。庶,幸,希望。予子憎:恨我、你,代词宾语前置。
参考资料:
译文注释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fěi)鸡则鸣,苍蝇之声。
公鸡已经喔喔叫,上朝的官员都已到。这又不是公鸡叫,是那苍蝇嗡嗡闹。
朝:朝堂。一说早集。匪:同非。
东方明矣,朝既昌(chāng)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
东方已经曚曚亮,上朝的官员已满堂。这又不是东方亮,是那明月有光芒。
昌:盛也。意味人多。
虫飞薨(hōng)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shù)予子憎。
虫子飞来嗡嗡响,只愿与你同入梦乡。上朝官员快散啦,你我岂不让人恨!
薨薨:飞虫的振翅声。甘:愿。会:会朝,上朝。且:将。无庶:同庶无。庶,幸,希望。予子憎:恨我、你,代词宾语前置。
参考资料:
赏析
自汉迄今,对《鸡鸣》的阐释大致经历以下三种不同的方式:
第一种是“诗人介入式”的解读方式,以唐代孔颖达的《毛诗正义》最为典型,其句读为:“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孔颖达认为,《鸡鸣》首次两章上两句为夫人之言,下两句是诗人对夫人话语的评判。卒章皆为夫人之辞。在诗中,始终是夫人在说话,男子没有言语,诗人介入其中,起解说作用。
第二种是“半联句体”解读方式,以清代方玉润《诗经原始》为代表,其句读为:“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方玉润认为,首次两章上两句为夫人言,下两句是丈夫言,末章全是夫人言。
第三种是“问答联句体”,以程俊英为代表,在《诗经注析》中提出,其句读为:“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会且归矣,无庶予子憎。”程俊英等认为,首次两章上两句为夫人言,下两句是丈夫言,末章上两句是丈夫言,而下两句是夫人言。
此诗的主题,《毛诗序》以为是“思贤妃”,说:“(齐)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宋朱熹《诗集传》则以为是直接赞美贤妃。而宋严粲《诗缉》以为是“刺荒淫”,清崔述《读风偶识》以为是“美勤政”,清方玉润《诗经原始》以为是“贤妇警夫早朝”。
也许此诗只是表现一对贵族夫妇私生活的情趣。全诗以夫妇间对话展开,构思新颖,在《诗经》中是别开生面的。姚际恒说:“愚谓此诗妙处须于句外求之。”(《诗经通论》)本来这对夫妇的对话是非常质朴显露的,谈不上有什么诗味妙语,只因为有的类似傻话、疯话,叫人会心发笑,包含着“无理见趣”之妙。古制,国君鸡鸣即起视朝,卿大夫则提前入朝侍君,《左传·宣公二年》载赵盾“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即是。此诗开头写妻子提醒丈夫“鸡既鸣矣,朝既盈矣”,丈夫回答“匪鸡则鸣,苍蝇之声”。想来鸡啼、苍蝇飞鸣古今不会大变,如非听觉失灵,不至二者不分。从下面二、三章妻子所云“东方明矣”“会且归矣”,可知当是鸡鸣无疑。而丈夫把“鸡鸣”说成“苍蝇之声”,是违背生活常识的,当然“无理”。
但如果换一角度理解,看作是丈夫梦中被妻子唤醒,听见妻子以“鸡鸣”相催促,便故意逗弄妻子说:不是鸡叫,是苍蝇声音,表现了他们夫妇间的生活情趣,也是别有滋味。“反常”而合乎夫妇情感生活之“道”,这正是姚氏所指出的妙在句外。
下两章时间由鸡鸣至天亮,官员由已上朝至快散朝,丈夫愈拖延愈懒起,故意把天明说成“月光”,贪恋衾枕,缠绵难舍,竟还想与妻子同入梦乡,而妻子则愈催愈紧,最后一句“无庶予子憎”已微有嗔意。表现夫妇私生活,可谓“真情实境,写来活现”(姚际恒《诗经通论》)。
全诗三章,每章四句,句式以四言为主,杂以五言,句式错综,接近散文化。此诗以男女对话展开,创意新颖,构思巧妙,好似一出小品,人物形象呼之欲出。押韵亦有其特点,头两章四句皆用韵,而首句与次句韵脚同在第三字,而末尾是语助词“矣”,也算韵,王力先生称这为“富韵”。另外第一、二章首句与第三句韵脚同字。第三章则是第一、二、四句押韵,也可见此诗用韵富有变化。
